设为首页|加入收藏|联系我们

峥嵘岁月

校友登陆
联系我们

联系电话: 0731-84574025
联系地址:长沙市开福区德雅路

点击留言

+美好记忆

首页 > 峥嵘岁月 > 美好记忆

南迁往事之苦夏

发布时间:2016-05-04来源:句子作者:李丹浏览:

    

  每到夏天,躲在冷气里大吃冷饮的时候,我常会想起军工南迁初到长沙时的几度苦夏。

  想当年,父辈们痛别哈军工,从当时最优越的工作和生活环境长途跋涉来到南方一个几近荒芜废弃之地“而今迈步从头越”,艰难困苦可想而知,不一而足。而长沙的恶劣天气,尤其是她的酷暑,真是早期所有困难中最难以招架的一个。

  1970年7月份,作为哈军工首批南迁人员,我父母带着子女及全部家当从哈尔滨经北京和武汉,一路辛苦,终于在7月中下旬抵达长沙。

  火车进了长沙站,我们即被它直接送进了蒸笼,40度的湿热高温顿时蒸得我们汗如雨下、呲牙咧嘴……一路上的各种美好期盼和设想都被蒸得没了踪影。初次谋面,长沙用她火辣辣的“热情”给我们这些冰城出来的人来了个下马威!

  军工南迁长沙的落脚地是位于长沙市北区的已撤掉的某部工程兵学院的留守处,一个被推去了山尖的山地,它的北面是同样命运的某部舟桥84团原驻地,也是同样的山地,两座山之间不深的沟壑即是京广铁路线。军工主体迁去以后,全体教职员工自己动手,在两座山包包间建起一个简易吊桥,昔日的南北两山即成了长沙工学院(现国防科大)的南北两院。当初建桥的父辈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简易吊桥不仅让“天堑变通途”了,日后竟还成了大家争相抢占的纳凉胜地!

  长沙夏天那个热很奇怪,不管白天夜晚,温度好象不受太阳出没的影响,到了夜晚,仍执拗地保持着白天的热度,让人燥热难捱、夜不能寐;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可那儿的树底下有荫而不凉……柏油马路走上去稀软稀软,我们的塑料凉鞋甚至能从柏油马路上踩点沥青带回家;我的手还曾因冒然抓了一下久晒过的铁门把手而被烫得通红;因为一丝风也不肯刮,路边的树丛枝叶和池塘水面一动都不动,好象一幅幅风景画,亦真亦幻……

  记得我们下火车后在南院老旧的58号办公楼(现科大三系大楼处)三层的一间房子里短暂过渡后很快分了到南院11号鸽子楼二层朝阳的一间住房。这个二层的小鸽子楼,每层八间住房,每间住房面积十平米左右,因条件有限,不论人口几何,一律一家一间。每四家共用一个厨房,每层八户人家共用一男一女各一个厕所。那时的家庭,谁家不“趁”个俩仨甚至四个孩子呢?!谦虚点算,平均一家四口,一个小鸽子楼愣是塞进了六、七十口人!时值盛夏,那段热闹非凡又狼狈不堪的日子真是终生难忘!

  因为天热、人多、屋小,大家多数时间都在走廊或外面呆着,楼里每天从早到晚都没个清静的时候。做饭时四家十余人穿梭忙碌于不到十平米的狭小厨房,那时都用蜂窝煤炉子,每到做饭的时候,40度的高温再添上四个火炉,把大人们烤的个个满脸通红,大汗淋漓。小孩们不懂事跑进去凑热闹,经常就被烦躁暴怒的大人们高声呵斥出来,有的骂重了小孩就委屈得大哭,锅碗瓢盆交响乐加上小孩哭、大人叫,吱哇乱叫,别提多热闹了!甚至北方罕见的寸把长的硕大蟑螂天一热也都齐聚厨房,兴奋地四处忙碌觅食,更曾有一只飞身扑向我爸刚出锅的一碗‘靓’汤,与汤同归于尽……

  饭做好了,屋里又挤又热,大家便端着饭碗跑去走廊聚餐,有大人,有小孩,或站、或蹲、或四处溜达,似乎别人家的饭菜总是最香,大家不分你我,东一口、西一口地边吃边玩,不亦乐乎。

  在外面,天儿再热也得穿戴整齐。回到家,人们便不顾一切地想要凉快,男人光膀子,女人背心短裤,或者干脆怎么凉快怎么穿,用我妈的话来说:‘恨不得扒层皮才好’。所以,每当夏日有客来访,屋内准是一阵慌乱,并‘等会儿、等会儿’地应着,悉悉索索半天方见得客人。几番惊扰,几度尴尬,渐渐地大家都很自觉,避免在暑伏天串门,那会儿家里没有电话,有什么事,门外喊一嗓子。一嗓子喊不清楚的事,要么马路上谈、要么办公室去谈。

  虽然中午被太阳和火炉一齐烘烤,但最难捱的却是晚上。那时家家户户都热得夜不闭户(以自制纱门简单遮挡),可夜间仍经常被热醒。为了降温,家里在挤了四、五口人的床下备个擦身用的水盆,每擦洗一次够睡两、三个小时。可小孩白天疯玩累了,睡得沉,热也懒得擦洗,早晨醒来身下凉席竟是一个完整的人形汗迹!

  那时候多数家庭还没有电风扇和电冰箱,没有冷饮,空调就不用说了,闻所未闻。为了能睡觉,大人们开动脑筋,土法上马,想出了绝招儿:晚上索性把自家大床搬到外面马路的路口,罩上蚊帐,户外解决睡觉问题。于是,马路、空地便成了大家的公共大卧房!每天一入夜,各家男女老幼纷纷出动,安床扎帐……天地之间惊现几十床人家,头顶同一片星空,共眠……

  集体野外睡觉,大人们很无奈,不得已而为之,但小孩们却兴奋异常,乐此不疲!但自从一天早晨邻居一家起床发现蚊帐上面多出的‘圆盘’竟是一条盘踞的大花蛇之后,大家方知自己睡错了地儿!侵占了人家的领地。

  大花蛇的警告大家都很重视,胆小点的见天一黑,多热都往家钻,再也不敢迷恋星空下的卧房了。

  在当时的艰苦环境里,留给自我和隐私的空间小得可怜,而酷暑,更让某种体面和尊严无处安家。现在想想,父辈们为重振他们的事业,牺牲掉的又何止是这些呢?!

  终于有一天,我爸出差在北京的寄卖商店花25块钱买回一个二手小电扇,虽然它没有开关,不能摆头,更不会变速,电源一接通便不知疲倦地盯着人狂吹,我们甚至被它吹得脖子落枕,但在夏天,它仍是我们全家最离钟爱的宝贝物件。

  后来,为给大家解暑,院里在我们11号鸽子楼前面的平房开了个简易冰棍厂。虽然里面造的、卖的都是冰,却是大院绝对的热点!每天吸引着院里的大批小孩拎着暖壶前来抢冰。跟在大礼堂买电影票一样,赛体力、拼勇气,拳脚并用,也是一项充分发挥潜能的竞技项目。

  虽然只有七、八岁,我们小女孩也不甘示弱,肩负家人的重托,不买到冰棍绝不收兵!每当我头发凌乱、周身洒满黏糊糊的糖水,怀抱一暖瓶冰棍凯旋回家时,楼道里大人夸,小孩乐,别提多有面子了!

  再后来,院里住房条件改善了,我们家搬到紧邻11号鸽子楼的12号鸽子楼二层一南一北两间住房里,虽然仍是公用厨房、厕所,仍没冰箱、空调,但家里不再象沙丁鱼罐头了,全家人不必再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了,每个人也都有了自己能转身的小小空间。夏天,不再那么狰狞可怕了。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随着生态环境的改变,地球气候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变化。原本气候干爽的北京,夏天也有了潮湿闷热的感觉。那长沙的夏天呢,是否也变了呢?变得对人客气、温和一些了呢?

  不过,即便她‘脾气’倔强,‘热情’不改,现如今家家都有了功能齐全的大房子、冰箱、空调、各式冷饮,外面还有泳池、浴场……‘蒸笼’里也自有咱的‘清凉屋’!动作再大点,打着波音的,哪儿凉快咱就奔着哪儿飞!

  夏,还能多苦呢?!

上一条:我送陈赓院长回北京
下一条:深切缅怀刘居英院长

友情链接:

学校概况|新闻资讯|校友风采|校友联络|校友捐赠|校友服务|峥嵘岁月|校友论坛|校友数据库

Copyright 1999-2014 © 版权所有:国防科学技术大学校友联络办公室
电话:(0731)84574025 网络服务热线:84573000